Susanne Fairclough之专访
Susanne Fairclough是美国的教育家及长期的实践者。曾在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的《科技评论》杂志担任编辑及作家,过后学习藏传佛教长达三十年。她于十月五日至七日探访国际佛教大学时,接受国佛大学士班三年级的学生Martin之访问。
1)请您自我介绍,是什么机缘让您对佛教产生兴趣?
自年少我就对生命的真谛充满兴趣,并时常思考如何改变世界,让它变得更美好。起初这股意念把我导向社会活动,但最后我才察觉,关键还是要调伏自己的心念。于是我开始专注于内在的转化,因为这才是利益他人的最重要基础。
当我八岁时,脑海中就浮现这个问题:万一我突然醒来发现自己的人生只是一场梦,那会怎样呢?后来接触了佛学,对这问题的解答才逐渐变得清晰,亦发现凡事并非如它们的外相所显现。
大学毕业后,我在美国麻省理工学院负责《科技评论》杂志工作。1977年,我的一名编辑同事千里迢迢到尼泊尔,并参观了大吉岭和印度。当看到他在大吉岭的Kachenjunga山和茶园所拍的照片,我犹如忆起一个遗忘已久的梦。如此的熟悉…真是太不可思议了。自那时起,我前世种下的业力种子仿佛就开始发芽、成熟。我想要学习静坐,几个月后就自个儿去了尼泊尔。
1980年,我遇到一位萨迦派的师父——Dezhung仁波切,他拥有宏大的慈悲精神,他也是一位知名的学者。他关于相对和绝对真理的剖析令我醍醐灌顶,他以最清楚的方式解说应如何去了解我的经验世界。我大受启发,立志通过增长慈悲心与智慧来实践解脱之道。我闭关修行,在他的指导下开始修习藏传佛教。
2)请您分享一些寺庙的生活内容?
1995年,我到宁玛派大师Chagdud仁波切位于加州北部的中心生活,参与《龙钦巴七宝藏》翻译委员会的工作。能与翻译家查德巴伦一起为这些典籍尽一份心力,这真是我莫大的荣幸。
在佛教中心与其他修行人一起生活确实能促进福慧增长,而他们对佛法都有着同样的誓愿和承诺。中心内住着40人左右,分别担任厨师、中心的维修人员、办公室人员、西藏宝藏网店员工、帕德玛出版社员工等,另外亦有一些长期在此禅修的瑜伽行者。我们早晚都有集体修习。
我们积极参与了Chagdud仁波切所启动的一些项目,包括制作代表释迦牟尼佛生命中重大事件的8个佛塔、一座大型的莲师雕像,以及含有数十亿句咒语并能够转动出开悟能量的巨大祈祷轮。他也教导我们喇嘛舞的仪式艺术,鼓乐器、号角、铙钹以及所有必要的仪式伴奏法器,以演绎3 个Drupchen(大成就)。一个Drupchen是十天的密集群体修习,它被认为相当于闭关三年。许多宾客会前来参加这些活动。我学会了几种喇嘛舞和一些法器。
我住在那儿将近12年,这真是一种非常殊胜且丰足的体验。Chagdud仁波切设定在其中心居住的条件之一,就是彼此间应和睦共处。他开示看一个人的经历就如同看一个人的心灵镜子,而不是往窗外看,这是一个对自己念头负责的绝佳方法,而且可以训练自己细微的观察内在的觉受。
3)您修习藏传佛教,是什么让您确实地对此派系的佛教深感兴趣?
未深入学习藏传佛教之前,我已经修习日本武术合气道多年。它的理念是在不伤害他人的前提下保护自己。这是一种对我很有助益的动中禅,因为一开始,坐禅无法提升我的兴趣。
我读了一些禅宗的书籍,尤其是铃木俊隆的《禅者的初心》,它强调保持清新开放的念头的重要性。早期我也接触过一本关于缅甸和泰国多位禅修导师的好书--《当代南传佛教大师》,这些书籍亦对我后期学佛起着非常重要的角色。
当时,恰好我遇上了藏传老师。他们对修行之路的明确解说,以及强调悲智双运的修习,深深吸引我往这方向迈进。
4)请您建议对于不同传承和文化应如何保持开放的思维。
佛陀因个人的特定需求而施教,因此信受佛教的教法有很多途径。在个人的成长中,我们无疑的将获得当下过程中所需要的体会。认识并了解这一点,有助于我赏识整个导引我们开悟途径的过程。
此外,我们也应紧记一切众生与我们皆是平等的,都希望离苦得乐,如此思维有助于我们对其他人开放心灵,超出表相差异的限制。
5)您认为宗教学术研究是否有益于修行,或两者应该分开?
这取决于个人的意向和需求。对我而言,学习是无比宝贵的,能令我的修行更深入(虽然我还没有意向在西方学术环境中学习。)
我的导师Dezhung仁波切也提及,吸取知识能带来更多稳定性,而非单靠信仰而已。尤其是在西方,人们看来都陷于疑虑中,凭借知识的坚定支持有助于拨云见日,增强信心。无论如何,对某些人来说,知识研究可以是无穷尽的探索,从而踏上真正的修行之道。
求知、思考和静坐的三重过程似乎是取得平衡的一种好方法。若不清楚知晓如何修行或静坐,人就不会获得所想要的成就。
6)您是藏文到英文的翻译员。您觉得具有阅读原典的能力是否利于佛教修行,而且有重要意义?
掌握词汇对于更深入了解教义,是大有帮助的。
英语的功能不是那么适于传达极特定的佛法思想。另一方面,在学者和修行者团队的努力下,藏文已经成为一种书面语言。例如,藏人将“佛”翻译成“桑结”(Sang gyey),它传达的意思是净化或清除障碍的过程(桑)和显露开悟的特质(结)。
此外,藏文里相同的词语,在不同语境中将带出不同的含义,通过翻译很难传达这类含义的变化,例如med pa这个词语,在藏文里的含义是“不存在”,但在某些情况下它会超越“不存在”的意思,代表一种具有无法言喻性质的存在。
这只是其中几个例子之一。
7)当我们不堪繁重课业的压力和离乡背井的孤寂时,应如何保持正念及克服佛法修行道路上的障碍?在这方面,您对我们的学生有何建议?
请记得困难的无常性质,并好好把握这个机会。
在萨迦传承中,有一层次的指令是“接受障碍如同路径”。这意味着,无论什么困难出现,它们都在支持着正向发展的品质。所以,那实际上是一个值得欣喜的机会,让您从中获得技能以迎向更大的喜乐和法益。
葛西Jamspal在我们的聚会中提到,他受到启发要离开拉达克并前往西藏向他的导师学习,其灵感正是来自《佛子行三十七颂》里的第二颂:
贪爱亲方如水动,嗔憎怨方似火燃,
痴昧取舍犹黑暗,离家乡是佛子行。
离开家乡是追随佛陀的足迹。因此,你通过反思自己肩负的重要使命就能自我鼓舞,而你所遭遇的,必定会有丰硕的回报。
8)您认为静坐、叩拜或唱诵对于学习有帮助吗?
这是非常好的修持方式。当我首次开始静坐时,我察觉到它对于提高警觉性和记忆力非常有帮助。叩拜和唱诵是将正念融入个人身体和言语的方式。善用个人的身、语、意,能带来更大的能量、清晰意念和启思,并专注于所面对的一切。
9)请与我们分享佛法如何影响您的人生?
我有机缘向崇高的导师们学习,他们通过善的心意和行为来实践如何以利人利己的方式过生活。铭记他们的教诲在心并试着付诸行动,这造就我在今世成为一个更快乐的人。我有强烈的意愿要在今世和未来世继续在开悟之道上奋勇前进。我觉得很喜乐,因为能身为一切诸佛及其化身当中的沧海一粟,以及在一切圣贤智者体现人生真理的努力中尽一份绵力。这是意义非凡的人生。
10)您对我们国佛大的青年学子有何建言?
在你自己的明辨中去培养探究和信任的精神,让你所有的体验都成为你的老师。在你当前的状态中放松沉潜,并乐在其中。您拥有的天赋绝不同于其他任何人,而你生命的意义就是去揭示它。



